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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道教和佛教的女性观

2019年12月18日 11:14:05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忆史记 浏览数:252 责任编辑:秦岩总编

一、沿承道教的女性观

道教是中国自创的宗教信仰,鲁迅曾说:“中国根柢全在道教”。鲁迅之言将道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影响和价值,给予极高的评价。

道教虽然是两汉时期形成的宗教,它的思想根源来自吸收了古代中国从老子、庄子、邹衍等道家的思维成果,构建了一个庞大而整饬的自然、社会、人类三合一的起源与结构理论。

道教和佛教的女性观是怎样的?在历史的演变中不断进步

老子雕像

张鲁被视为道教的创始人,在《三国志》《魏书·张鲁传》中,裴松之引用鱼豢《典略》说:“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习。”可见老子学说对道教的重要。探究老子的女性观,作为道教的女性观的思想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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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画像

二、《道德经》呈现的女性观

《吕氏春秋》〈不二〉篇文中对先秦诸子的思想做出评论说:“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还有牟钟鉴在〈老子的学说〉一文中认为:“老子哲学为女性化的生命哲学”所以说老子的思想是贵柔重阴的哲学。

老子认为天地万物的化生过程是根源于“道”,把“道”视为母性的角色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意思是“道”产生在天地之前,它是独一无二,永恒存在的,是周而复始,不断运行的,“道”是天下万物之母。“玄牝”是指女性的生殖器官,“谷神”是指女性生殖之神。老子认为宇宙万物的生成,类似人由母亲生出一样的从玄牝之门生出的,所以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源。“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也可以说是宇宙的玄牝之门孕育万物,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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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八卦图

“道”是天下万物之母,“道”与万物的关系就像母子关系,老子的宇宙观从被视为母亲的“道”创生万物的论述。《道德经》“是真正的女性哲学,它推崇的是阴柔之性。”

柔弱与刚强是相对的概念,在老子思想中是“柔弱胜刚强”,因为《道德经》说“守柔曰强”,老子举出水的作用为例来说明,水是与火相对的作用,水柔属阴,火刚属阳,火阳水阴,天下万物中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但所有刚强者却无法胜过水。传统上认为女性为阴、为雌、为柔,男性为阳、为雄、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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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

女性似水般柔弱的特质,成为象征“玄牝之门”的“道”,代表生殖万物力量的“阴”。因此,《道德经》中常见“万物负阴而抱阳”“牝常以静胜牡”“知其雄,守其雌”等贵柔重阴的话语。老子以崇水之说,主张以柔克刚,即是表现贵柔重阴的观念。

吴宁在〈试谈道教的女性观〉文中说:道教特别反对残害妇女。女性在道教文化中的地位从《道德经》延续到《太平经》皆被认为是大地之母。可见道教对女性的重视。

三、道教中的女性地位

在古代祭神活动中,作为传达神的意念的女性叫巫,男性便是觋,早在周代时期便有女巫的存在。女巫在原始社会是天神的化身,女巫在原始社会的重要性由此可知。道教承继中国古代原始文化中,男女皆可主持宗教仪式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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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

《后汉书·王符传》说:“妇人不修中馈,修其蚕织,而起学巫祝,鼓舞事神。”可见到汉代时,女巫主持祭祀活动应是相当常见。

道教的宗教理想是修道成仙,长生不死,“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道教徒以长生不老、飞天成仙作为个人修行的目标。道教认为不论男女或社会阶层都可以修行道术,所以说女人与男人一样都可以修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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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炼丹寻求长生不老之道

女性在道教中的地位不输给男性,例如张鲁的母亲对五斗米道的贡献。她善于与刘焉交往,活跃于宗教和社会活动的作用,使得张鲁深受刘焉的器重,担任督义司马之职,驻扎汉中。张鲁在汉中实行政教合一的政策,扩充势力,因此张鲁得以占据汉中,与曹操抗衡。张鲁虽然后来归顺曹操,可是他的母亲却进入了神仙行列。

可见道教认为个人作为与修行比性别重要。道教还从"阴阳平衡"的观点,认为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太平经》中说:

“男女者,阴阳之本也”“气者,乃言天气悦喜下生, 地气顺喜上养。气之法行于天上地下,阴阳交得,交而为和,与中和气三合,共养凡物。”

由此可见道教男女之间是平等、尊重、和睦相处的关系。以"崇殷"及阴阳相合为基本教义的道教,对神的信仰并无性别差异。道教修道成仙的精神是超越天命的限制,也是超越男女性别的限制。

四、佛教的女性观

在早期佛教的研究中,对于女性与中国佛教的关系研究很少。只有《大宋僧史略》中有相关的记载,例如《尼得戒由》和《尼讲》条中可见到少数女性佛教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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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中的比丘尼

中国佛教近二千年的悠久历史中,出现无数德行高远的僧侣。为了使这些先贤的志行得以流传,作为后世典范,历代都编集了僧传。然而,与这些僧传相较之下,尼传则相形逊色。

佛教在中国近二千年来的历史中,一定有无数“贞心抗志,其操异节”的比丘尼,但迄今只有公元六世纪初宝唱编集的《比丘尼传》,和民国初期震华法师编集的《续比丘尼传》,总共也不过只有二百六十余位比丘尼传记而已,与比丘僧传记比较,简直不成比例。

比丘尼和佛教徒为比丘作传的数量相比,为比丘尼立传的寥寥可数可见在佛教发展史中的比丘尼的地位跟比丘是无法相比。论述佛教对女性的观点都指出是随着佛教宗派的历史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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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的比丘尼

近年来专书研究佛教女性观,就以释永明的《佛教的女性观》和释恒清的《菩提道上的善女人》两书最为详尽。依佛教发展的历史区分为:一为原始佛教时期,二为小乘佛教时期,三为大乘佛教时期。每一阶段对于女性修道成佛之态度与规定都有差异。下列将分析佛教各时期女性观之演变。

五、原始佛教的女性观

“原始佛教时期”(前566—前370)释迦摩尼认为众生是平等的,并无“人、我”,“男、女”的分别。男女的平等应寻求本质的平等,男女应互相尊重。

佛教的“三宝”即佛、法、僧。其中"僧"是指一方面自我修习,另一方面为利益他人而负责传播佛法的"专职"出家佛教徒。男性出家为僧理所当然,然而在古印度重男轻女的社会制度下,女性出家则是困难重重。

所以当大爱道和五百释迦女出家,成立第一个佛教比丘尼僧团时,释迦牟尼虽然认为众生平等,但在宗教生活中男女僧众接触频繁,可能造成修行的阻碍之问题,有了“正法减少五百年”之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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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像

还有为了规范比丘尼,制定“八敬法”来作为比丘尼僧团之戒律。内容包括:“虽是已受具足戒的百岁比丘尼,也应礼敬迎请刚受完具足戒的比丘”“比丘尼不得骂詈谗谤比丘”等等。

误解“八敬法”会使比丘形成骄慢、歧视女性之心态,也会导致比丘尼僧团在僧伽体制中,无法发挥其价值与对社会贡献。释迦牟尼身处古印度重男轻女的社会,即便为比丘尼僧团制定“八敬法”,将比丘尼附属于比丘管辖下,影响女性出家者之地位,但对当时代的印度社会而言,佛教准许妇女出家之观点,相对于婆罗门教女性无法参与宗教领域而言,已是提升妇女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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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婆罗门教影响下修建的吴哥窟

六、部派佛教(小乘佛教)的女性观

部派佛教时期的“女人五碍”的说法,认为:“指女人不得行五事,是指女人不能成为帝释、魔王、梵天、转轮圣王、佛。”释永明认为小乘佛教重视个人修行,倾向出家主义,如果女众加入僧侣团体,会干扰比丘僧的修行,所以排斥女性修佛,认为女人身不可以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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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佛教男性

佛教发展历程漫长,小乘佛教时期,部派纷杂,各部派的经律的结集皆出自比丘僧,学说歧异,在古印度种性阶层区别严格,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下,对女性持有否定性的看法,可能性很高,可以说此时期的女性地位是受到贬抑的。

七、大乘佛教的女性观

小乘佛教时期,是女性地位最低微的阶段。这种不公平的对待,直到大乘佛教兴起之后,女性的地位,才得到提升。因为大乘思想发生的社会背景是当时印度的统治王朝对佛教不支持,迫使大乘思想向平民群众宣扬,得到他们的支持,才得以兴起大乘思想的学说。所以它的学说反映平民阶层的思想意识,想法较为开明。大乘思想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是“种姓、男女、一切众生间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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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僧人在辩经

所以说大乘佛教的基本精神,是自由、平等、少欲、知足,阐扬慈悲以教化人间。

其理论主张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使得在部派佛教所形成的如‘出家与在家’‘男众与女众’‘耆年与少壮’等对立现象逐渐淡化。加上最初大乘教团的成立,曾受到许多妇女的信受护持”,因此大乘佛教对待女性,则采较包容与肯定的态度。大乘佛教经典显现的女性观,有四种不同的态度:

(一)为初期大乘经典承袭部派佛教,持否定的女性观

如《大宝积经》·〈优陀延王会〉中说:“当知丈夫亲近女人之时,即是亲近恶道之法,此是丈夫第一过患。”还有“女人能坏,清净禁戒,亦复退失, 功德名闻, 为地狱因, 障生天道。”“修行者若无法速证无上菩提,乃女人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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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寺庙

所以在此时期将女性看成为“恶道之法”,是过患与障道,会妨碍修行。

(二)“净土”经典中的女性观

《佛说大阿弥陀佛经》:“第三十二愿,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有女人,闻我名号,喜悦信乐,发菩提心。厌恶女身,寿终之后,不复为女,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净土经典中虽强调“净土无有女人”的观念,但不意谓“女人不能往生极乐世界”,而是可以舍弃女身后登上净土。《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提出女性可以“转女成男,具大丈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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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佛女性摇转经筒

由以上有关《佛说大阿弥陀经》和《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可以看出佛教女性观的改变。这时期的女性观,一方面还是沿袭前期佛教厌恶女身的心态,另一方面却也能够以同情慈悲的心态接纳女性。

(三)转身说的女性观

《佛说转女身经》中说:“若有女人发菩提心。则是大善人心。大丈夫心。大仙人心。非下人心。 永离二乘狭劣之心。能破外道异论之心……若诸女人发菩提心。则更不杂女人诸结缚心。以不杂故。转女身得成男子。”

大乘经典中,论述转女身的例子有,如《大宝积经》中的无畏德、无垢施、《法华经》中的龙女等,她们必须透过转身的方式才能在现世成佛。虽然对女性成佛之看法,比较开明,但仍有附加条件,而无法“即女身而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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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

为了修行佛法,经典中主张"“转身说”的女性观,认为比丘尼可以当下转女成男,从具体的“身相”到抽象的“心性”一起改变。由原本象征不洁、不完美的女性转变成为代表完美洁净的男性。

(四)则主张女性能“即身成佛”之经典。

至如来藏思想“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切众生皆可成佛”的教义下,则断然排斥转身说,承认女性能“即身成佛”。如《维摩诘经》中的天女、《胜鬘经》中的胜鬘夫人,皆不必经过转女成男,可当下即身成佛。

《菩萨处胎经》卷第四亦指出女人、魔王、帝释、梵天皆可“不舍身受身,现身得成佛道”。大乘佛教至此,遂发展出符合众生平等、男女平等之积极女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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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人祈福

从以上论述发现佛教的女性观,从释迦牟尼有条件的准许女性出家修佛,到大乘宗教时期认为女性可以“即身成佛”的历程,纵使中间有小乘宗教时期漠视女性出家修佛的权力,佛教的女性观一般而言是比较开明而友善的。

参考文献:《三国志》《十三经注疏》《鲁迅全集》《吕氏春秋》《帛书老子校注》《太平经合校》《后汉书》《抱朴子》《中国道教史》《中国佛教哲学简史》《资治通鉴》《大宋僧史略》《菩提道上的善女人》《佛教的女性观》《佛学概论》《佛教与女性》《大正新脩大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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